在不知不覺間就老了一歲。就像早晨起來推開窗子,不經意間瞥見陌上柳梢現出了一抹新綠,傍晚臨鏡,忽見鬢邊髮絲跳出幾根雪白,感慨之餘不禁惴惴。歲月不知人將老,鮮花翠柳總嫣然。

或許工作過於忙碌,或許歲月的腳步太過匆匆,還沒來得及修剪春的嫩芽,就見黃葉漫天飄零。面對一堆的工作,不知如何在這辭舊迎新之際細細整理,是拽住猛虎的尾巴,將其狂奔的腳步放慢。還是將所有的思緒打包,放在寅虎的背上,載向春光乍放的人間四月天。也許我們不必過分在意這塞外的風雪,塞外的寒,好的心情需要陽光來溫暖。

我們總是喜歡嘆息歲月無情,用風霜雕蝕如花的容顏,我們總是喜歡咀嚼飄逝的風雨,懷著複雜的心情品味那滿山的苦辣酸甜。不捨陳年老酒,卻對新春的花朵滿枝滿懷期盼;難解懷舊情結,萬里冰封也難阻一枝紅梅綻放在驛外斷橋邊。對酒當歌,歲月也匆匆,慨嘆人生苦短,吟詠“逝者如斯夫”,當效孔子在川。

落拓塞外四十秋,一事無成雪盈頭。我們之所以願意將過去的時光捻成細細的繩,將心事層層纏繞起來不肯放手,是因為我們有許多的心有不甘。有太多的執著未曾放下,有太多的心願未曾了結,有太多的缺憾未曾圓滿。即便是新春的鐘聲即將敲響,也會對一天紛紛暮雪,將欄杆拍遍,慷慨生哀。即便有千萬條理由可以拿來寬慰自己,也寧肯把“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”看成是壯志難酬的沉重嘆息。

往事如風,吹過田野,吹過山崗,也吹過我們的心胸。落葉如蝶,絢爛,衰亡,蛻變,再生。那些如花,如蝶,如風的往事,用光陰來過濾,用滄海來沉澱,用桑田來貯藏。用我們的情感將它鋪就成一段充滿溫情的五彩路,在心灰意懶的時候,慢慢行走;用我們的執著將它修理成一支長長的船槳,劃著理想的小舟,不管是逆流還是順流,都一直向前;用我們的智慧將它編纂成動人的史冊,在落日餘暉渲染的長椅上,細細品讀。我們的喜怒哀樂譜寫了一篇激情的文字,被滔滔不息的歲月漂染成了“往事”。

我們留戀已經刻在歲月深處的記憶,我們並不畏懼撲面而來的挑戰。然而,是否會以欣喜的目光來注視那一抹黎明的嫣紅呢?當新生的一輪朝陽噴薄而出的時候,我們是否會張開熱情的臂膀來擁抱它呢?未來是新鮮,未來孕育著希望,未來也是一條荊棘叢生的坎坷之路。留戀和恐慌都無法阻擋一江春水向東流。所以,用昨日的不捨和明天的憧憬將虎年的思緒煮沸,以“鬢微霜,又何妨”的心態,“會挽雕弓如滿月,西北望,射天狼。”

“一元復始,萬象更新”。該來的終究會來,該去的一絲一縷也留不住。想清楚了這一層,心情就會豁然開朗,就會對未來的歲月充滿了期待。

或許未來的風雨會把我們理想的花圃梳理得淨雅芬芳,剪去殘花繁枝,剷除碎石雜草,在寒霜襲來的時候,累累果實掛滿枝頭;或許未來的光陰會把我們心愛的美酒釀造的甘甜醇美,漂去殘渣餘孽,留下至醇至美,在我們需要慰藉的時候,飄來滿室醇香;或許未來的年輪會把我們行走的道路碾壓的堅實平坦,填平山巒溝壑,修正蜿蜒坎坷,在我們年老體衰的時候,筆直平坦的康莊大道展現在眼前。

理想是路,要靠我們堅實的雙腳去行走;希望是花朵,眺望在風疏雨驟的枝頭,想要暗香盈袖,就應高高舉起渴望的雙手。放下所有的風花雪月,笑看一川愁緒梅子黃時雨。